紀錄片《小鬼頭上的女人》

因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患上末期癌症的新聞,大眾又再度關注起內地的維權人士。某天晚上看電視,難得無線的新聞竟有報導「異見人士」的消息,幾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女士,到北京最高檢察院投訴,希望儘早釋放在「709事件」中的被捕維權律師和維權人士,她們都是這些被捕維權律師的太太們。而她們來到最高檢察院的原因,是因為看到劉曉波的模樣,一個好端端的人,不能活著走出監獄,讓她們更擔心在獄中的丈夫們。

無線電視新聞截圖

其中一位被捕律師 王全璋律師 的妻子李文足表示:「劉曉波老師這麼一個有影響力,有思想的人,他們現在就以這個方式,讓他不能活著走出這個監獄,這是非常恐佈的,我覺得中國政府對於這些有良知的人是非常殘暴的手段,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,所以王全璋沒有任何消息,這是我尤其最擔心。」(quote from TVB 新聞)

同樣的情況,還有北韓那個只有22歲、被關了17個月的美國大學生 Otto Warmbier;原本一個活像荷里活校園電影男主角的健壯大學生,坐了一年零五月的冤獄後,突然因「健康問題」被釋放返回美國,但就在返回美國後一週就死了。Otto 的家人說,他被釋放前已昏迷了一整年,據美國為他接手治療的醫院透露的原因是 Otto 的腦部嚴重受損,處於植物人狀態。Otto 至少還比較「幸運」,可以死在美國家人的懷裡,不致於客死異鄉。

一個好端端的人,不能活著走出監獄。唯一原因,中國跟北韓,都是現存於世界上最大的獨裁體系。「人道」兩個字,不存在於這些蠻夷國家的領導人之中。


內地那些被捕的維權律師之中,其中有一個叫 李和平 的特別吸引了我的注意。李和平早前獲釋,他被判入獄三年,緩刑兩年。被捕前生活照中的他,就一健壯的中產中年男人,出獄後,46 歲但就像一個 60、70 歲的老頭,衰老,白髮蒼蒼。我在想,一個人,要經歷了甚麼,才會演變成那個模樣。才不過在監獄待了一年的時間。我想起漫畫《漂流教室》,那些經歷了那些因時空轉移漂流到未來世界,經歷過殺人、吃人肉的孩子們的眼神。

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

李和平經歷了甚麼,我不知道。但有一齣紀錄片,或可見一二端倪。

紀錄片《小鬼頭上的女人》全片 (香港《獨立媒體》於2013年於 Youtube 上載)

由北京記者杜斌拍攝的紀錄片《小鬼頭上的女人》(2013),在 Youtube 上有全片免費看。電影紀錄了被關在「馬三家女子勞教院」的一些已獲釋的女人,對這位於遼寧省瀋陽市的女子勞教院的一些記述。勞教院裡面關的,大致上可分為三類人,第一類是真正犯罪的譬如賣淫、盜竊等罪犯,第二類是因上訪或異見被關在勞教院的,第三類是法輪功學員;她們都被關在勞教院中「以勞教進行思想改造」,勞教院可從政府獲得補貼資助,e.g. 接收一個「上訪」囚犯,可獲發一萬元人民幣補貼。

而那些上訪的女人,像電影裡面主要受訪的農村大媽 劉華 女士,都沒有犯上任何刑事罪,有的是為了揭發村幹部貪污,有的是為了枉死兒女申冤,她們卻都被關進這所女子勞教所接受不人道的對待。這勞教院對第二三類人特別嚴坷,加刑是家常便飯。吃不飽穿不暖也是等閒,遼寧位處大陸東北地區與吉林省接壤,冬天的時候少說都有零下二三十度,而囚犯都是來自全國各地,像我們這些南方長大的,怎麼可能在這些酷寒天氣下生存。

這些女人還被獄卒毆打,動輒施以各類酷刑。以電棍毆打電擊胸部、陰道、腳板;以3支牙刷縛起來,刷毛向外並捅進女囚犯的陰道而且旋轉。還有如「小號」、「老虎櫈」、「死人床」等等馬三家獨有不同名稱的各式酷刑,總之這一切的手段,都是用作擊碎你作為人自尊,變為畜牲不如的奴隸。

女人不被視作女人,上洗手間沒有廁紙,月經來時沒有衛生用品,血流得滿腿滿地;監獄裡還有男技工,為了不被異性看到醜態,還得幾個女人掩護而行。其中還有個案,是獄卒把18個法輪功學員,脫光她們的衣服丟到男監倉裡面任由其他囚犯侵犯輪姦 ── 你可以不喜歡法輪功,我自己對他們也毫無好感,但說到底,他們也不過是信仰與大陸政權有別啊!

除此之外,這馬三家勞教所本身就是一家黑工加工工廠,她們亦要負責大量各種衣服加工,武警的軍衣、韓國的成衣、甚至是意大利品牌的羽毧服,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下,接觸各類型的衣服布料甚至化學物。勞教所由做加工賺到的錢,當然不會與這些女工們分享。

受訪的女人,都經歷了大大小小不同的酷刑。在勞教所裡面的紙和筆是違禁品,她們把車衣間的布藏起來,偷指頭大小的筆,把她們的遭遇一字一淚記下來,再由出獄的女人以陰道偷運這些血淚史到監獄外。

所有這些事情,都不是甚麼遠古塵封,也不是甚麼電影情節,全都是近這五年內發生。而我深信,像馬三家女子勞教所那些遭遇,也正在其他的監獄或是勞教所內上演;這些暴行都不是首創,更不是唯一。

諷刺的是,「馬三家女子勞教所」多年來一直受到中央公安部以及各級司法當局的褒獎,更是全中國300幾家的勞教所學習與膜拜的典範,對外宣稱「依法教育勞教人員,並讓她們成為對國家有用的人」。

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 *

這電影在大陸當然已經被禁,但最初上映時,在大陸也有不少的媒體,包括雜誌《Lens》(因報導馬三家勞教所新聞被停刊,後改名復刊)、就連鳳凰衛視也有製作過特輯跟進報道,卻很快都被滅聲,所有網上片段都已被「下架」。有關當局則僅以「報導失實」四個大字作為對這次事件的回應。

我知道,我們有很多人的想法是,這是鄰近國家的內政,關我屁事?但無論你如何抵辯,香港的確是屬於中國大陸國土的一部分,這是不可切割的事實。隨著香港整個政治環境已逐漸變紅,基本法第23條立法、高鐵(一地兩檢)等輔助工具陸續建成,像這類型的政治逼害將指日可見。

延伸連結 (1) -- 馬三家女子勞教所 維基資料頁
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zh-hk/%E9%A6%AC%E4%B8%89%E5%AE%B6%E5%A5%B3%E5%AD%90%E5%8B%9E%E6%95%99%E6%89%80

延伸連結 (2) -- 709大抓捕兩周年 律師學者默站聲援
https://www.inmediahk.net/node/1050583

1 則留言:

Unknown 說...

看完你這篇文有點感觸,有很多事情我們可能真的無能為力,但有多些不會視而不見 聽而不聞的人,這個世界才有希望可以改變,謝謝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