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於亂世 有種責任

4:30am,一個人身處深水埗一家廿四小時營業的地踎茶餐廳,剛從金鐘離開,累極,我需要見一見「人」,讓思緒平伏、稍為抽離。一邊喝著凍檸茶、一邊吃著腿蛋治,聽到茶餐廳那位操不純正廣東話的鄉音侍應大叔,不住的咒罵參與示威的學生和其他參與者,收銀那位大姐該是老闆娘,不住連連稱是。

「屌你老母個臭閪!拉撚晒佢班仆街就啱啦!阻撚住晒做生意!有書又唔撚讀,大陸有咩唔好呀?人哋大陸幾十年不知幾撚好、幾撚和平呀?!就係呢啲仆街搞到香港立立亂呀!屌你老母個臭閪!」(大約是這樣,無限 Loop)

身穿全黑上衣加上一臉倦容,盲的都看得出來我是示威者之一。用三秒喝完那杯凍檸茶,然後急步埋單離開。當然老闆娘找錢給我的時候,我還是很有禮貌的說了聲「唔該」。

其時我的心裡面在想,我好怕他們會突然間打柒我,然後,我就算報警也不獲受理。

而這家很地踎的深水埗茶餐廳的晚市碟頭飯晚餐一份賣 HK$63,是中環翠華價。

是甚麼令到一家在舊區的地踎茶餐廳,也要賣 HK$63 一份晚餐才夠交租呢?

大概阿叔不會關心。

深水埗不屬示威區域,地鐵正常通車,基本上人流亦沒減少過,「阻撚住晒做生意」,阻的,亦只是其他人的生意,我不理解阿叔為何會關心其他人的生意,但不關心自己工作的茶餐廳,要賣貴餐才夠交租的原因是甚麼。

至於大陸有多「好」和「和平」,我也不用細表,或者他是從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大陸來到香港的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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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在金鐘現場看到有很多的標語海報,其中有一張,我印象特別深刻,這幾天都在反覆思量。只有八隻字:

「生於亂世 有種責任」

毫無疑問,香港現正處於一個前所未見、關係到生死存亡的時間。

我有問過自己很多次,為甚麼我要好天曬落雨淋、晚晚瞓街、冒著被黑道拳打、被阿叔非禮的危險,參與這場爭取全民真普選的運動,為甚麼我們要背負這樣的責任?

是為了會真的動手打柒我們的藍絲帶人?為了那些「其實我唔識政治,但係我覺得......(下刪一千字)」又要威又要帶頭盔的綠絲帶人?為了茶餐廳屌鳩我們的粗口阿叔?還是那些因為買不到 Le Creuset 的減價煲就咒罵示威人士的師奶?

我只知我代表我自己,我愛這個我出生成長的地方,我就有責任要保護它。

明天會怎樣?我不知道。

我只知道,我今天不走出來,就不再有明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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